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

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提舉西京嵩

山崇福宮上柱國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賜紫金魚袋臣

司馬光 奉敕編集

後         學          天         台

胡三省 音  註

齊紀六起旃蒙大淵獻(乙亥),盡柔兆困敦(丙子),凡二年。

高宗明皇帝中



建武二年(乙亥、四九五)

1春,正月,壬申,遣鎭南將軍王廣之司州、右衞將軍蕭坦之徐州、尚書右僕射沈文季豫州諸軍以拒

癸酉,詔:「北之人不得侵掠,犯者以大辟論。」北時已屬,故詔不得侵掠其人。辟,毗亦翻。乙未,拓跋衍鍾離徐州刺史蕭惠休乘城拒守,間出襲擊兵,破之。惠休惠明之弟也。間,古莧翻。蕭惠明見一百三十三卷蒼梧王元徽二年。劉昶王肅義陽昶,知兩翻。司州刺史蕭誕拒之。屢破兵,招降萬餘人。降,戶江翻。豫州刺史。劉昶性褊躁,御軍嚴暴,褊,補典翻。躁,則到翻。人莫敢言。法曹行參軍北平陽固苦諫;怒,欲斬之,使當攻道。攻道,攻城之道,矢石之所集也。志意閒雅,臨敵勇決,始奇之。

丁酉,中外纂嚴。以太尉陳顯達爲使持節、都督西北討諸軍事,往來新亭白下以張聲勢。使,疏吏翻;下同。

己亥,主濟;二月,至壽陽,衆號三十萬,鐵騎彌望。彌望,猶言極望也。孔穎達曰:人目所望三十里,而天地合於三十里外,不復見之,是爲極望。騎,奇寄翻。甲辰,主登八公山,賦詩。道遇甚雨,命去蓋;去,羌呂翻。見軍士病者,親撫慰之。

主遣使呼城中人,豐城公遙昌使崔慶遠:十二行本「崔」上有「參軍」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出應之。慶遠問師故,左傳齊桓公以諸侯之師伐楚子使與師言曰:「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主曰:「固當有故!卿欲我斥言之乎!斥,指也;直言以指人之罪過,無所回避,謂之斥。欲我含垢依違乎?」慶遠曰:「未承來命,無所含垢。」左傳曰:國君含垢。杜預曰:含垢,忍垢恥。主曰:「主何故廢立?」慶遠曰:「廢昏立明,古今非一,未審何疑?」主曰:「武帝子孫,今皆安在?」慶遠曰:「七王同惡,已伏之誅;子隆子懋子敬子眞子倫鬱林海陵爲七王。其餘二十餘王,或內列清要,或外典方牧。」主曰:「卿主若不忘忠義,何以不立近親,如周公之輔成王,而自取之乎?」慶遠曰:「成王有亞聖之德,故周公得而相之。相,息亮翻。今近親皆非成王之比,故不可立。且霍光亦捨武帝近親而立宣帝,唯其賢也。」主曰:「霍光何以不自立?」慶遠曰:「非其類也。主上正可比宣帝,安得比霍光!若爾,武王,不立微子而輔之,亦爲苟貪天下乎?」史言崔慶遠之機辯。主大笑曰:「朕來問罪。如卿之言,便可釋然。」慶遠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左傳大夫隨武子之言。聖人之師也。」主曰:「卿欲吾和親,爲不欲乎?」慶遠曰:「和親則二國交歡,生民蒙福;否則二國交惡,生民塗炭。和親與否,裁自聖衷。」主賜慶遠酒殽、衣服而遣之。

戊申,主循而東,壽陽不攻,引兵東下。民皆安堵,租運屬路。屬,之欲翻。此謂北之民耳。丙辰,至鍾離壽陽鍾離三百三十餘里。

上遣左衞將軍崔慧景、寧朔將軍裴叔業鍾離劉昶王肅衆號二十萬,塹栅三重,塹,七豔翻。重,直龍翻。幷力攻義陽,城中負楯而立。攻城甚急,矢石交至,故負楯而立以自蔽。楯,食尹翻。王廣之引兵救義陽,去城百餘里,畏強,不敢進。城中益急,黃門侍郞蕭衍請先進,廣之分麾下精兵配之。間道夜發,間,古莧翻。與太子右率蕭誄率,所律翻。右率,太子右衞率也。誄,魯水翻。徑上賢首山水經註溮水南出大潰山北,逕賢首山西,又北出,東南屈,逕義陽縣郡城南。上,時掌翻。軍數里。人出不意,未測多少,不敢逼。少,詩沼翻。黎明,城中望見援軍至,蕭誕遣長史王伯瑜出攻栅,因風縱火,等衆軍自外擊之,不能支,解圍去。己未,等追擊,破之。之弟也。

先是,上以義陽危急,先,悉薦翻。詔都督二州諸軍事張沖出軍攻以分其兵勢。遣軍主桑係祖建陵驛馬厚丘三城,又遣軍主杜僧護虎阬馮時卽丘三城,皆拔之。二州刺史王洪範遣軍主崔延紀城,據之。泰始初,二州入于,乃置二州刺史,治朐山杜佑曰:宋明帝二州,寄治贛榆青州朐山冀州漣口,今臨淮郡漣水縣魏收郯郡建陵縣古縣也。宋白曰:厚丘故城,在海州沭陽縣北四十五里。又,東彭城郡龍江縣卽丘城卽丘縣,本屬琅邪郡曰:卽丘,卽左傳祝丘,故城在今沂州臨沂縣東南。紀城春秋紀鄣故城也。杜預曰:東海贛榆縣東北有故紀城

主欲南臨江水,辛酉,發鍾離。司徒長樂元懿公馮誕病,不能從,樂,音洛。從,才用翻。主與之泣訣,行五十里,聞卒。時崔慧景等軍去主營不過百里,主輕將數千人夜還鍾離將,卽亮翻。拊尸而哭,達旦,聲淚不絕。壬戌,敕諸軍罷臨之行,葬齊獻王故事。齊獻王葬事,見八十一卷晉武帝太康四年。與帝同年,幼同硯席,尚帝妹樂安長公主長,知兩翻。雖無學術,而資性淳篤,故特有寵。丁卯,主遣使臨,數上罪惡。使,疏吏翻。數,所具翻。

久攻鍾離不克,士卒多死。三月,戊寅,主如邵陽,築城於洲上,邵陽洲鍾離城淮水中。栅斷水路,夾築二城。旣築城於洲上,又於淮水南北兩岸夾築二城,樹栅水中,以斷援兵之路。斷,丁管翻;下先斷、邀斷、欲斷同。蕭坦之遣軍主裴叔業攻二城,拔之。主欲築城置戍於南,以撫新附之民,賜相州刺史高閭璽書,具論其狀。相,息亮翻。璽,斯氏翻。上表,以爲:「兵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孫子兵法有是言。曏者國家止爲受降之計,謂欲受曹虎降也。降,戶江翻;下同。發兵不多,東西遼闊,難以成功;今又欲置戍南,招撫新附。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騎數十萬,南臨瓜步,諸郡盡降,而盱眙小城,攻之不克。事見一百二十五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騎,奇寄翻。盱眙,音吁怡。班師之日,兵不戍一城,土不闢一廛。說文曰:廛,一畝半,一家之居地。夫豈無人?以爲大鎭未平,上以壽陽廣陵爲大鎭。不可守小故也。夫壅水者先塞其原,塞,悉則翻。伐木者先斷其本;本原尚在而攻其末流,終無益也。壽陽盱眙淮陰南之本原也;壽陽盱眙淮陰津之要地,皆以重兵守之,故云本原。三鎭不克其一,而留守孤城,其不能自全明矣。敵之大鎭逼其外,長淮隔其內;少置兵則不足以自固,少,詩沼翻。多置兵則糧運難通。大軍旣還,士心孤恃;夏水盛漲,救援甚難。以新擊舊,以勞禦逸,久於屯戍,師已老,以生兵攻之,是之謂以新擊舊。以孤軍守孤城,勞於備禦;師迭出而攻之,士有餘力,是之謂以勞禦逸。若果如此,必爲敵擒,雖忠勇奮發,終何益哉!言將士效死弗去,而城破身沒,雖忠勇奮發而無益於國事。且安土戀本,人之常情。昔彭城之役,旣克大鎭,城戍已定,而不服思叛者猶踰數萬。宋明帝泰始二年,彭城,至高帝建元之初,北之民猶不樂屬,思歸南,遂有五固之役。角城蕞爾,蕞,徂外翻,小貌。處在北,處,昌呂翻。淮陽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圍歷時,卒不能克。事見一百三十五卷高帝建元三年。卒,子恤翻。以今準昔,事兼數倍。天時尚熱,「尚」,當作「向」。雨水方降,願陛下踵世祖之成規,旋轅返旆,經營洛邑,蓄力觀釁,釁,許覲翻。布德行化,中國旣和,遠人自服矣。」尚書令陸叡上表,以爲:「長江浩蕩,彼之巨防。又南土昏霧,暑氣鬱蒸,師人經夏,必多疾病。而遷鼎草創,武王遷九鼎于洛邑,故引以爲言。庶事甫爾,臺省無論政之館,府寺靡聽治之所,治,直吏翻。百僚居止,事等行路,沈雨炎陽,自成癘疫。沈,與霃同,持林翻。說文:久陰曰沈。炎陽,炎日也。且兵傜並舉,聖王所難。今介冑之士,外攻寇讎,羸弱之夫,內勤土木,運給之費,日損千金。驅罷弊之兵,討堅城之虜,將何以取勝乎!羸,倫爲翻。罷,讀與疲同。陛下去冬之舉,正欲曜武耳;今自春幾夏,幾,居希翻,近也。理宜釋甲。願早還洛邑,使根本深固,聖懷無內顧之憂,兆民休斤板之役,斤,謂斧斤之役。板,謂板築之役。然後命將出師,將,卽亮翻;下同。何憂不服。」主納其言。

崔慧景人城邵陽,患之。張欣泰曰:「彼有去志,所以築城者,外自誇大,懼我躡其後耳。今若說之以兩願罷兵,說,輸芮翻。彼無不聽矣。」慧景從之,使欣泰詣城下語人,語,牛倨翻。主乃還。

;餘五將未濟,人據渚邀斷津路。斷,丁管翻;下同。主募能破中渚兵者以爲直閤將軍,軍主奚康生應募,北史康生本姓達奚魏孝文改複姓,於是姓縛筏積柴,因風縱火,燒船艦,艦,戶黯翻。依煙直進,飛刀亂斫,中渚兵遂潰。主假康生直閤將軍。

主使前將軍楊播將步卒三千、騎五百爲殿。將步,卽亮翻。騎,奇寄翻;下同。殿,丁練翻;斷後曰殿。時春水方長,兵大至,戰艦塞川。結陳於南岸以禦之,長,知兩翻。艦,戶黯翻。塞,悉則翻。陳,讀曰陣;下爲陳同。諸軍盡濟。兵四集圍爲圓陳以禦之,身自搏戰,所殺甚衆。相拒再宿,軍中食盡,圍兵愈急。主在北岸望之,以水盛不能救,旣而水稍減,引精騎三百歷艦大呼曰:呼,火故翻。「我今欲渡,能戰者來。」遂擁衆而濟。椿之兄也。楊椿見一百三十七卷武帝永明八年。

軍旣退,邵陽洲上餘兵萬人,求輸馬五百匹,假道以歸。崔慧景欲斷路攻之,張欣泰曰:「歸師勿遏,古人畏之,兵法:歸師勿遏,窮寇勿追。兵在死地,不可輕也。今勝之不足爲武,不勝徒喪前功;喪,息浪翻。不如許之。」慧景從之。蕭坦之還,言於上曰:「邵陽洲有死賊萬人,慧景欣泰縱而不取。」由是皆不加賞。甲申,解嚴。師已退,故解嚴。

初,上聞主欲飲馬於,懼,敕廣陵太守行南兗州蕭穎冑移居民入城,民驚恐,欲席卷南渡。卷,讀曰捲。穎冑寇尚遠,不卽施行,兵竟不至。穎冑太祖之從子也。蕭穎冑太祖從弟赤斧之子。從,才用翻。

上遣尚書左:十二行本「左」作「右」;乙十一行本同。』僕射沈文季豐城公遙昌壽陽是年春正月,遣沈文季豫州諸軍。豫州壽陽文季入城,止游兵不聽出,洞開城門,嚴加守備。兵尋退。

之入寇也,盧昶等猶在建康海陵王卽位,來聘,建康而帝已立。人恨之,飼以蒸豆。飼,祥吏翻。馬牛待之。怖懼,食之,怖,普布翻。淚汗交橫。謁者張思寧辭氣不屈,死於館下。及還,主讓曰:「人誰不死,何至自同牛馬,屈身辱國!縱不遠慙蘇武蘇武使匈奴,十九年不屈節。獨不近愧思寧乎!」乃黜爲民。

2戊子,太師京兆武公馮熙卒于平城

3乙未,主如下邳;夏,四月,庚子,如彭城;辛丑,爲馮熙舉哀。爲,于僞翻。太傅、錄尚書事平陽公不樂南遷,樂,音洛。陸叡表請主還臨葬。時留守平城帝曰:「開闢以來,安有天子遠奔舅喪者乎!今經始洛邑經,度之也。始,初也。云:經始靈臺。豈宜妄相誘引,陷君不義!令、僕以下,可付法官貶之。」平城留臺令、僕也。法官,謂御史。誘,音酉。仍詔迎博陵長公主之柩,長,知兩翻。柩,巨救翻。南葬洛陽,禮如安平獻王故事。安平王葬,見七十九卷武帝泰始八年。之葬,其禮又加於

4主之在鍾離仇池鎭都大將、梁州刺史拓跋英請以州兵會劉藻漢中去年十一月,劉藻南鄭梁州刺史治仇池梁州刺史治南鄭。將,卽亮翻;下同。主許之。梁州刺史蕭懿遣部將尹紹祖梁季羣等將兵二萬,據險,立五栅以拒久。蕭子顯齊書,時據角弩谷白馬沮水立五栅。曰:「彼帥賤,莫相統壹。帥,所類翻。我選精卒幷攻一營,彼必不相救;若克一營,四營皆走矣。」乃引兵急攻一營,拔之,四營俱潰,生擒梁季羣,斬三千餘級,俘七百餘人,乘勝長驅,進逼南鄭又遣其將姜脩掩擊,盡獲之。將還,別軍繼至;將士皆已疲,不意其至,大懼,欲走。故緩轡徐行,神色自若,登高望敵,東西指麾,狀若處分,處,昌呂翻。然後整列而前。軍疑有伏兵,遷延引退,追擊,破之,遂圍南鄭。禁將士毋得侵暴,遠近悅附,爭供租運。嬰城自守,軍主范絜先將三千餘人在外,還救南鄭掩擊,盡獲之。圍城數十日,城中恟懼。將,卽亮翻。恟,許拱翻。錄事參軍新野庾域封題空倉數十,指示將士曰:「此中粟皆滿,足支二年,但努力固守!」衆心乃安。會主召兵還,使老弱先行,自將精兵爲後拒,殿軍後以拒追兵曰後拒。遣使與告別。使,疏吏翻。以爲詐,去一日,猶不開門;二日,乃遣將追之。與士卒下馬交戰,兵不敢逼,行四日四夜,兵乃返。斜谷,會天大雨,士卒截竹貯米,執炬火於馬上炊之。貯,丁呂翻。先是,遣人誘說仇池,使起兵斷運道及歸路。勒兵奮擊,且戰且前,矢中頰,卒全軍還仇池乘勝深入,後無繼援,雖僅獲全軍而返,亦已危矣。先,悉薦翻。說,輸芮翻。斷,丁管翻。中,竹仲翻。卒,子恤翻。討叛,平之。之子;南安王,見一百三十八卷武帝永明十一年。之兄也。

之攻南鄭也,主詔三州發兵六千人戍南鄭雍州長安,領京兆馮翊扶風咸陽北地等郡。太和中,置涇州,治臨涇城,領安定隴東新平平涼平原等郡。十一年,置岐州,治雍城鎭,領平秦武功武都郡。雍,於用翻。俟克城則遣之。侍中兼左僕射李沖表諫曰:「秦川險阨,地接。自西帥出後,餉援連續,加叛逆,所在奔命,運糧擐甲,迄茲未已。今復豫差戍卒,復,扶又翻。差,初皆翻;下差遣同。懸擬山外,漢中之地在南山之南,故曰山外。雖加優復,復,方目翻。恐猶驚駭。脫終攻不克,徒動民情,連,事或難測。輒依旨密下刺史,待軍克鄭城下,戶嫁翻。鄭城,謂南鄭城然後差遣。如臣愚見,猶謂未足。何者?西道險阨,單徑千里,褒斜之道也。今欲深戍絕界之外,孤據羣賊之中,敵攻不可猝援,食盡不可運糧。古人有言,『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左傳伯宗之言。南鄭於國,實爲馬腹也。且境所掩,九州過八;此指禹貢九州爲言。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未民者,唯漠北之與外耳。漠北,謂柔然外,謂。言唯此二國未爲民。羈之在近,謂以繩羈係其君而致之;在近,言不遠也。豈汲汲於今日也!宜待疆宇旣廣,糧食旣足,然後置邦樹將,樹,立也。將,帥也。將,卽亮翻。爲吞倂之舉。今壽陽鍾離,密邇未拔;赭城新野,跬步弗降。赭城,卽赭陽城也。降,戶江翻。東道旣未可以近力守,西藩寧可以遠兵固!李沖蓋謂之地爲東道,謂南鄭爲西藩。若果欲置者,臣恐終以資敵也。又,建都土中,洛陽爲土中。地接寇壤,方須大收死士,平蕩江會建康南都會之地,故曰江會若輕遣單寡,棄令陷沒,恐後舉之日,衆以留守致懼,求其死效,未易可獲。易,以豉翻。推此而論,不戍爲上。」主從之。

5癸丑,主如小沛;己未,如瑕丘;庚申,如魯城魏收地形志魯郡魯縣魯城親祠孔子;辛酉,拜孔氏四人、顏氏二人官,仍選諸宗子一人封崇聖侯,奉孔子祀,命兗州孔子墓,大宗之子爲宗子。孔子墓亦在魯縣更建碑銘。戊辰,主如碻磝,命謁者僕射成淹具舟楫,欲自,泝流還諫,以爲:「流悍猛,非萬乘所宜乘。」泝,蘇故翻。悍,侯旰翻,又下罕翻。萬乘,繩證翻。帝曰:「我以平城無漕運之路,故京邑民貧。今遷都洛陽,欲通四方之運,而民猶憚流之險;故朕有此行,所以開百姓之心也。」

6城陽王等攻赭陽。諸將不相統壹,圍守百餘日,諸將欲按甲不戰以疲之。李佐獨晝夜攻擊,士卒死者甚衆,帝遣太子右衞率垣歷生救之。諸將以衆寡不敵,欲退,獨帥騎二千逆戰而敗。將,卽亮翻。率,所律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盧淵等引去,歷生追擊,大破之。歷生榮祖之從弟也。垣榮祖著名於泰始之間。從,才用翻;下同。南陽太守房伯玉等又敗薛眞度沙堨敗,補邁翻。考異曰:齊書·魏虜傳眞度敗在建武元年下。魏·帝紀城陽王以敗軍獲罪,在太和十九年五月;今從之。

等見主於瑕丘見,賢遍翻。主責之曰:「卿等沮辱威靈,罪當大辟;沮,在呂翻。辟,毗亦翻。朕以新遷洛邑,特從寬典。」五月,己巳,降封定襄縣王,削戶五百;盧淵李佐韋珍皆削官爵爲民,仍徙瀛州太和十一年,分定州河間高陽冀州章武浮陽,置瀛州,治趙都軍城薛眞度與其從兄安都有開徐方之功,謂以彭城也,從,才用翻。聽存其爵及荊州刺史,餘皆削奪,曰:「進足明功,退足彰罪矣。」

7廣川剛王卒。之子也。廣川王,見一百三十五卷高帝之建元二年。諡法:追補前過曰剛。主曰:「古者,大臣之喪有三臨之禮;賈山曰:古者賢君之於臣也,死則往弔哭之,臨其小斂、大斂;已棺,除而爲之服,錫衰、麻絰而三臨其喪。以來,王公之喪,哭於東堂。自今諸王之喪,期親三臨;期親,期喪之親。期,讀曰朞。大功再臨;小功、緦麻一臨;大功,九月服;小功,五月服;緦麻,三月服。罷東堂之哭。廣川王於朕,大功也。」廣川王顯祖之弟,主,從兄弟也,其服大功。將大斂,斂,力贍翻。素服、深衣往哭之。

8甲戌,主如滑臺;丙子,舍于石濟。庚申,:十二行本「申」作「辰」;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太子出迎於平桃城魏收濟陰郡離狐縣桃城水經註曰:滎陽縣虢亭,俗謂之平𤱩城

趙郡王洛陽,貪淫不法,御史中尉李彪私戒之,置御史中尉以糾察百官,猶御史中丞也。且曰:「殿下不悛,不敢不以聞。」悠然不以爲意。悠,遠也。悠然,夷曠自得之意。悛,七緣翻。表彈之。彈,徒丹翻。主詔北海王俱從太子詣行在。旣至,見而不見,陰使左右察其意色,知無憂悔,言旣無憂色,又無悔過之意。乃親數其罪,杖之一百,免官還第。數,所具翻。

癸未,主還洛陽,告于太廟。甲申,減宂官之祿以助軍國之用。乙酉,行飲至之禮。左傳臧僖伯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又曰:「反行,飲至,舍爵、策勳焉。」飲至者,告至于廟而飲酒也。班賞有差。班南伐之賞也。

9甲午,太子寇於廟。記·冠義曰:古者重冠,冠故行之於廟;行之於廟者,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鄭樵曰:曹魏冠太子再加,一加。余謂魏孝文好古,其必用三加之禮。冠於廟,禮也;曹魏以來不復在廟。冠,古玩翻。主欲變北俗,引見羣臣,見,賢遍翻。謂曰:「卿等欲朕遠追,爲欲不及邪?」咸陽王對曰:「羣臣願陛下度越前王耳。」帝曰:「然則當變風易俗,當因循守故邪?」對曰:「願聖政日新。」帝曰:「爲止於一身,爲欲傳之子孫邪?」對曰:「願傳之百世。」帝曰:「然則必當改作,卿等不得違也。」對曰:「上令下從,其誰敢違!」帝曰:「夫『名不正,言不順,則禮樂不可興。』論語孔子之言。今欲斷諸北語,一從正音。斷,音斷。正音,言也。其年三十已上,習性已久,容不可猝革。三十已下,見在朝廷之人,見,賢遍翻。語音不聽仍舊;若有故爲,謂故意爲北語,不肯從言者。當君降黜。各宜深戒!王公卿士以爲然不?」不,讀曰否。對曰:「實如聖旨。」帝曰:「朕嘗與李沖論此,曰:『四方之語,竟知誰是;謂四方之人,言語不同,不知當以誰爲是。帝者言之,卽爲正矣。』之此言,其罪當死!」因顧曰:「卿負社稷,當令御史牽下!」免冠頓首謝。又責留守之官曰:守,手又翻。「昨望見婦女猶服夾領小袖,卿等何爲不遵前詔!」皆謝罪。帝曰:「朕言非是,卿等當庭爭。爭,讀曰諍。如何入則順旨,退則不從乎!」六月,己亥,下詔:「不得爲北俗之語於朝廷,違者免所居官。」

10癸卯,主使太子如平城赴太師之喪。

11癸丑,詔求遺書,祕閣所無,時書府,在外則有太常、太史、博士掌之,內則有延閣廣內石渠之藏。後漢則藏之東觀有中外三閣經書。陸機謝表云「身登三閣」,謂爲祕書郞掌中外三閣祕書也,此祕閣之名所由始。有益時用者,加以優賞。

12有司奏:「廣川王妃葬於代都,未審以新尊從舊卑,以舊卑就新尊?」夫尊,婦卑。廣川王新卒,故曰新尊;其妃先卒,故曰舊卑。主曰:「人遷者,宜悉葬邙山邙山,在洛城北。邙,謨郞翻。其先有夫死於者,聽妻還葬;夫死於者,不得還就妻。其餘州之人,自聽從便。」丙辰,詔:「遷之民死,葬南,不得還北。」於是人遷者悉爲河南洛陽人。

13戊午,改用長尺、大斗,其法依漢志爲之。漢·律曆志以子穀秬黍中者一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黃鍾之長,一爲一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又以子穀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實其龠,十龠爲合,十龠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斗。

14上之廢鬱林王也,見上卷上年。蕭諶揚州;旣而除領軍將軍、南徐州刺史。恚曰:「見炊飯,推以與人。」諶,氏壬翻。恚,於避翻。見,賢遍翻。推,吐雷翻。恃功,頗干預朝政,朝,直遙翻。所欲選用,輒命尚書使爲申論。爲,于僞翻。上聞而忌之,以蕭誕蕭誄方將兵拒誄,魯水翻。將,卽亮翻。隱忍不發。壬戌,上遊華林圍,與及尚書令王晏等數人宴,盡歡;坐罷,留晚出,至華林閤,仗身執還省。仗身,執仗之衞士也。天子禁衞,有齋內仗身,見齊書·蕭諶傳。又按杜佑通典曰:制:鎭戍之官,給仗身,其人數視鎭戍之上、中、下爲差;官五品已上亦有仗身職員。上遣左右莫智明曰:「隆昌之際,非卿無有今日。今一門二州,兄弟三封,南徐州司州,所謂二州也。衡陽郡公西昌侯安復侯,所謂三封也。數,所具翻。朝廷相報,止可極此。卿恆懷怨望,恆,戶登翻。乃云炊飯已熱,合甑與人邪!今賜卿死!」遂殺之,幷其弟;以黃門郞蕭衍司州別駕,往執,殺之。好術數,吳興沈文猷常語之曰:「君相不減高帝。」好,呼到翻。語,牛倨翻。相,息亮翻;相,貌也。死,文猷亦伏誅。死之日,上又殺西陽王子明南海王子罕邵陵王子貞三王皆武帝子也。

15乙丑,以右衞將軍蕭坦之爲領軍將軍。

16高閭上言:「鄴城密皇后廟頹圮,請更葺治;若謂已配饗太廟,卽宜罷毀。」詔罷之。密皇后世祖杜皇后也。后,人。神䴥三年,立廟于高閭相州刺史,相州,故上言之。圮,部鄙翻,毀也。治,直之翻。

17拓跋英之寇漢中也,沮水楊馥之武興楊集始,破之,漢志武都郡沮縣東狼谷沮水所出也。水在廣業郡界。鳳州同谷縣廣業郡地也。沮水上,因以爲種落之名。沮,子余翻。爲,于僞翻。秋,七月,辛卯,以馥之北秦州刺史、蕭子顯曰:永明郡國志秦州寄治漢中南鄭,不曰南、北;元嘉計偕亦曰秦州。而荊州刺史嘗督二秦,是則所載秦州南秦北秦。然是時秦州所領諸郡,皆僑郡與荒郡也。仇池公

18八月,乙巳,選武勇之士十五萬人爲羽林、虎賁以充宿衞。爲後虎賁、羽林作亂殺張彝父子張本。賁,音奔。

19金墉宮成,立國子、太學、四門小學於洛陽四門學始此。

20魏高祖華林園,觀故景陽山華林園景陽山魏明帝所築。黃門侍郞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樂,論語孔子曰:「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故郭祚引以爲言。樂,魚敎翻。宜復脩之。」復,扶又翻。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於前,朕豈可襲之於後乎!」帝好讀書,手不釋卷,在輿、據鞍,不忘講道。善屬文,好,呼到翻;下好賢同。屬,之欲翻。多於馬上口占,旣成,不更一字;更,工衡翻。自太和十年以後,詔策皆自爲之。好賢樂善,情如飢渴,所與遊接,常奇以布素之意,樂,音洛。言寄以布衣雅素相與之意。李沖李彪高閭王肅郭祚宋弁劉芳崔光邢巒之徒,皆以文雅見親,貴顯用事;制禮作樂,鬱然可觀,有太平之風焉。史言魏高祖能以文治。

治書侍御史薛聰之曾孫也,薛辯見一百二十四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治,直之翻。彈劾不避強禦,彈,徒丹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帝或欲寬貸者,輒爭之。帝每曰:「朕見薛聰,不能不憚,何況諸人也!」自是貴戚斂手。累遷直閤將軍,兼給事黃門侍郞、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帝外以德器遇之,內以心膂爲寄,親衞禁兵,悉管領,故終太和之世,恆帶直閤將軍。羣臣罷朝之後,恆陪侍帷幄,言兼晝夜,時政得失,動輒匡諫,事多聽允;而重厚沈密,恆,戶登翻。朝,直遙翻。沈,持林翻。外莫窺其際。帝欲進以名位,輒苦讓不受。帝亦雅相體悉,謂之曰:「卿天爵自高,固非人爵之所能榮也。」孟子曰:公卿大夫,此人爵也;仁義忠信,此天爵也。

21九月,庚午,六宮、文武悉遷于洛陽六宮,后妃、夫人、嬪御也。文武,內外文武百官也。

22丙戌,主如,屢至相州刺史高閭之館,館,謂刺史官舍。相,息亮翻。美其治效,治,直吏翻。賞賜甚厚。數請本州,數,所角翻。詔曰:「以懸車之年,方求衣錦,薛廣漢致仕,懸其安車以示子孫。古人有言,「富貴不歸故鄕,如衣錦夜行。」衣,於旣翻。知進忘退,有塵謙德;可降號平北將軍。朝之老成,宜遂情願,徙授幽州刺史,高閭漁陽雍奴人,幽州統內也。朝,直遙翻。令存勸兩脩,恩法並舉。」從所請以勸善示恩,降號以存法。高陽王相州刺史,戒之曰:「作牧亦易亦難:『其身正,不令而行,』所以易;『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所以難。」孔子之言而發難易之論。易,以豉翻。

23己丑,徙南平王寶攸邵陵王蜀郡王子文西陽王廣漢王子峻衡陽王臨海王昭秀巴陵王永嘉王昭粲桂陽王寶攸,皇子;餘皆子孫。

24乙未,主自還;洛陽冬,十月,丙辰,至洛陽

25壬戌,詔:「諸州精品屬官,考其得失爲三等以聞。」又詔:「南青六州,嚴纂戎備,應須赴集。」徐州彭城南陽平蘭陵北濟陰等郡。兗州泰山高平任城東平東陽平等郡。光州掖城,皇興四年分青州置,領東萊長廣東牟等郡。南青州,卽東徐州主更名,領東安東莞郡先置荊州上洛,領上洛上庸魏興等郡。太和十一年,改爲洛州,置荊州穰城,領南陽順陽新野襄城等郡。詔纂戎備,將復南伐也。

26十一月,丁卯,詔罷世宗東田,毀興光樓東田武帝紀興光樓,蓋亦文惠太子所建。

27己卯,納太子妃褚氏,大赦。妃,之女也。褚澄見一百三十三卷蒼梧王元徽二年。

28庚午,主如委粟山,定圜丘。己卯,帝引諸儒議圜丘禮。祕書令李彪建言:「人將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宮。記·禮器之言。鄭玄曰:泮宮,郊學也。請前一日告廟。」從之。甲申,主祀圜丘;大:十二行本「大」上有「丙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赦。

29十二月,乙未朔,主見羣臣於光極堂,宣下品令,爲大選之始。下,遐稼翻。品令,九品之令也。大選者,謂將大選羣臣也。光祿勳于烈引例求遷官,上表曰:「方令聖明之朝,理應廉讓,而臣子引人求進;引人,謂引他人之例也。朝,直遙翻。是臣素無敎訓,乞行黜落!」黜落,謂黜官、落職也。主曰:「此乃有識之言,不謂能辦此!」乃引見,謂曰:「朕將流化天下,以卿父有謙遜之美、直士之風,故進卿爲太子翊軍校尉。」又加散騎常侍,封聊城縣子校,戶敎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

主謂羣臣曰:「國家從來有一事可歎:臣下莫肯公言得失是也。夫人君患不能納諫,人臣患不能盡忠。自今朕舉一人,如有不可,卿等直言其失;若有才能而朕所不識,卿等亦當舉之。如是,得人者有賞,不言者有罪,卿等當知之。」魏孝文之求諫、求才如此,而一時之臣猶未能稱上意,豈非朝廷之議,帝務騁辭氣以加之,故有有懷而不敢盡者!

30丁酉,詔脩帝諸陵,增置守衞。帝諸陵,謂在南者。

31甲子,主引見羣臣於光極堂,頒賜冠服。賜冠服以易服。

32先是人未嘗用錢,先,悉薦翻。主始命鑄太和五銖。是歲,鼓鑄粗備,粗,坐五翻。詔公私用之。

33光城田益光:「光」改「宗」。』南司州刺史,帥,所類翻。所統守宰,聽其銓置。後更於新蔡東豫州,以益光爲刺史。北史,「益光」當作「益宗」。益宗旣渡北,不可仍爲司州,乃於新蔡東豫州。又按五代志水經註,「新蔡」當作「新息」。

34氐王楊炅卒。炅,古迥翻,又古惠翻。



三年(丙子、四九六)

1春,正月,丁卯,以楊炅崇祖沙州刺史,封陰平王考異曰:齊·本紀作「丁酉」。按長曆,是月乙丑朔,無丁酉。下有己巳,當作「丁卯」。

2主下詔,以爲:「北人謂土爲拓,后爲跋。之先出於黃帝,以土德王,王,于況翻。故爲拓跋氏。夫土者,黃中之色,萬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諸功臣舊族自來者,姓或重複,皆改之。」重,直龍翻。於是始改拔拔氏長孫氏達奚氏奚氏乙旃氏叔孫氏丘穆陵氏穆氏步六孤氏陸氏賀賴氏賀氏獨孤氏劉氏賀樓氏樓氏勿忸于氏于氏尉遲氏尉氏;其餘所改,不可勝紀。長孫嵩奚斤叔孫建穆崇于栗磾之類,史皆因其後改姓,從簡便而書之,非其舊也。其餘北人諸姓,改從後姓,註已略見於前。蓋其所改後姓,有與人舊姓相犯者也。忸,女九翻,又女六翻。考異曰:初功臣,姓皆複重奇僻,孝文太和中,變俗,始改之。魏收魏書,已盡用新姓,不用舊姓。宋書·索虜傳南齊書·魏虜傳所稱者,蓋其舊姓名耳。今並從魏書以就簡易。

主雅重門族,以范陽盧敏清河崔宗伯滎陽鄭羲太原王瓊四姓,衣冠所推,咸納其女以充後宮。隴西李沖以才識見任,當朝貴重,所結姻㜕,莫非清望;朝,直遙翻。㜕,音連。史記·南越傳呂嘉宗室兄弟及蒼梧秦王有連。漢書音義曰:連,親婚也。史記索隱曰:有連者,皆親姻也。後人因以姻連之「連」其旁加「女」,遂爲「㜕」字。帝亦以其女爲夫人。詔黃門郞、司徒左長史宋弁定諸州士族,多所升降。又詔以:「人先無姓族,唯功賢之胤,無異寒賤;故宦達者位極公卿,其功、衰之親仍居猥任。功、衰,自小功、大功以上至齊衰也。猥,卑下也。衰,倉回翻。猥,烏賄翻,鄙也。八姓,「嵇」恐當作「奚」。今按魏書·官氏志,自有姓,嵇敬是也。尉,紆勿翻。太祖已降,勳著當世,位盡王公,灼然可知者,且下司州、吏部,勿充猥官,一同四姓。四姓,也。下,戶嫁翻。自此以外,應班士流者,尋續別敕。其舊爲部落大人,而皇始已來三世官在給事已上及品登王公者爲姓;若本非大人,而皇始已來三世官在尚書已上及品登王公者亦爲姓。其大人之後而官不顯者爲族;若本非大人而官顯者亦爲族。凡此姓族,皆應審覈,勿容僞冒。覈,戶革翻。令司空穆亮、尚書陸琇等詳定,務令平允。」之子也。魏孝文受內禪,陸馛傅之,故其子皆通顯。琇,音秀。馛,蒲撥翻。

舊制:王國舍人皆應娶八族及清脩之門。王國舍人,舍,謂諸王妃嬪之舍,其人卽妃嬪也。八族,卽前自來八姓。咸陽王娶隸戶爲之,隸戶,謂沒入爲奴隸之戶。帝深責之;因下詔爲六弟聘室:爲,于僞翻。「前者所納,可爲妾媵。媵,以證翻。咸陽王,可聘故潁川太守隴西李輔女;河南王,可聘故中散大夫代郡穆明樂女;太和十八年,河南王已徙封趙郡王,史蓋以舊封書之。散,悉亶翻。廣陵王,可聘驃騎諮議參軍滎陽鄭平城女;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潁川王,可聘故中書博士范陽盧神寶女;潁川王亦以太和十八年徙封高陽,史以舊封書之。始平王,可聘廷尉卿隴西李沖女;勰,音協。北海王,可聘吏部郞中滎陽鄭懿女。」定氏族,固亦未能盡允清議;至令詔諸王改納室,則大悖於人倫。夫妻者齊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富而易妻,人士猶或羞之,況天子之弟乎!此詔一出,天下何觀!之子也。泰始之初,鄭羲拓跋石

趙郡,人物尤多,各盛家風,故世之言高華者,以五姓爲首。爲五姓。趙郡,北人謂之趙李李靈李順李孝伯羣從子姪,皆趙李也。

衆議以薛氏河東茂族。帝曰:「薛氏也,豈可入郡姓!」宜閤薛宗起執戟在殿下,出次對曰:「臣之先人,末仕,二世復歸河東,今六世相襲,非人也。伏以陛下黃帝之胤,受封北土,豈可亦謂之邪!今不預郡姓,何以生爲!」乃碎戟於地。帝徐曰:「然則朕甲、卿乙乎?」乃入郡姓,仍曰:「卿非『宗起』,乃『起宗』也!」郡姓者,郡之大姓、著姓也。今百氏郡望,蓋始於此。考異曰:北史·薛聰傳:「爲羽林監。帝曾與朝臣論海內姓地人物,戲謂曰:『人謂卿諸人。定是人不?』對曰:『臣遠祖廣德,世事漢朝,時人呼爲臣。九世祖,隨劉備,時人呼爲臣。今事陛下,是虜,非也。』帝撫掌笑曰:『卿可自明非,何乃遂復苦朕!』因投戟而出。帝曰:『薛監醉耳。』其見知如此。」今從元行沖後魏國典

帝與羣臣論選調選,須絹翻。調,徒弔翻。曰:「近世高卑出身,各有常分;分,扶問翻。此果如何?」李沖對曰:「未審上古以來,張官列位,爲膏粱子弟乎,爲致治乎?」爲,于僞翻。治,直吏翻。帝曰:「欲爲治耳。」曰:「然則陛下:十二行本「下」下有「今日」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何爲專取門品,不拔才能乎?」帝曰:「苟有過人之才,不患不知。然君子之明,借使無當世之用,要自德行純篤,朕故用之。」曰:「傅說呂望,豈可以門地得之!」傅說起於版築,呂望起於屠釣也。行,下孟翻。說,讀曰悅。帝曰:「非常之人,曠世乃有一二耳。」祕書令李彪曰:「陛下若專取門地,不審之三卿,孰若四科?」三卿,季孫孟孫叔孫氏也。門四科,德行、言語、政事、文學也。著作佐郞韓顯宗曰:「陛下豈可以貴襲貴,以賤襲賤!」帝曰:「必有高明卓然、出類拔萃者,朕亦不拘此制。」頃之,劉昶入朝。劉昶彭城入朝。朝,直遙翻。帝謂曰:「或言唯能是寄,不必拘門;朕以爲不爾。何者?清濁同流,混齊一等,君子小人,名器無別,別,彼列翻。此殊爲不可。我今八族以上士人,品第有九;九品之外,小人之官復有七等。後之流內銓、流外銓蓋分於此。復,扶又翻。若有其人,可起家爲三公。正恐賢才難得,不可止爲一人渾我典制也。」爲,于僞翻。渾,胡本翻。

曰:選舉之法,先門地而後賢才,先、後,皆去聲。之深弊,而歷代相因,莫之能改也。夫君子、小人,不在於世祿與側微,書序虞舜側微。孔穎達曰:不在朝庭謂之側,其人貧賤謂之微。以今日視之,愚智所同知也;當是之時,雖魏孝文之賢,猶不免斯蔽。故夫明辯是非而不惑於世俗者誠鮮矣。鮮,息淺翻。

3壬辰,始平王彭城王,復定襄縣王城陽王赭陽之敗降封,今復之。勰,音協。

4二月,壬寅,詔曰:「羣臣自非金革,聽終三年喪。」

5丙午,詔:「畿內七十已上,暮春赴京師行養老之禮。」三月,丙寅,宴羣臣及國老、庶老於華林園。詔:「國老,黃耇已上,假中散大夫、郡守;耆年已上,假給事中、縣令;庶老,直假郡、縣;各賜鳩杖、衣裳。」熊氏曰:國老,謂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謂士也。皇氏曰:庶老,兼庶人在官者。毛萇曰:黃,黃髮也;耇,老艾也。陸德明曰:耆,至也,言至老境也。漢儀:仲秋之月,縣道皆按戶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以玉杖,餔之糜粥;八十者禮有加。賜玉杖長九尺,端以鳩鳥爲飾。鳩者,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耇,音苟。「郡縣」之下當有逸字。

6丁丑,詔:「諸州中正各舉其鄕之民望,年五十以上守素衡門者,授以令、長。」毛萇曰:衡門,橫木爲門,言淺陋也。長,知兩翻。

7壬午,詔:「乘輿有金銀飾校者,皆剔除之。」乘,繩證翻。校,戶敎翻。校,欄格也。飾其校,飾其欄格也。又居效翻,義與鉸同,以金飾器謂之鉸。

8上志慕節儉。太官嘗進裹蒸,上曰:「我食此不盡,可四破之,餘充晚食。」今之裹蒸,以餹和糯米,入香藥、松子、胡桃仁等物,以竹籜裹而蒸之,大纔二指許,不勞四破也。又嘗用皁莢,以餘濼授左右曰:「此可更用。」皁莢,木極高大,莢形如豬牙,去垢膩,洗沐多用之。濼,郞狄翻。更,居孟翻,再也。太官元日上壽,有銀酒鎗,上欲壞之;太平御覽云:鎗,卽鐺字。壞,音怪;下同。王晏等咸稱盛德,衞尉蕭穎冑曰:「朝廷盛禮,莫若三元。玉燭寶典曰:正月爲端月,其一日爲上日,亦云三元,謂歲之元、月之元、時之元也。此一器旣是舊物,不足爲侈。」上不悅。後預曲宴,銀器滿席。內宴於宮中,謂之曲宴。穎冑曰:「陛下前欲壞酒鎗,恐宜移在此器。」上甚慚。

上躬親細務,綱目亦密;於是郡縣及六署、九府常行職事,莫不啓聞,取決詔敕。蕭子顯齊志:六署者,尚書左右僕射、左右丞所通署除署、功論、封爵、貶黜、八議、疑讞六案也。九府:太常、光祿勳、衞尉、廷尉、大司農、少府、將作大匠、太僕、大鴻臚九卿府也。文武勳舊,皆不歸選部,選,須絹翻。親戚憑藉,互相通進,人君之務過繁密。南康王侍郞潁川鍾嶸上書言:「古者,明君揆才頒政,量能授職,三公坐而論道,九卿作而成務,嶸,乎萌翻。古者,三公論道,六卿分職。周官·考工記:坐而論道,謂之三公;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云:親受其職,居其官也。天子唯恭己南面而已。」書奏,上不懌,謂太中大夫顧暠曰:「鍾嶸何人,欲斷朕機務!卿識之不?」暠,古老翻。斷,音短。不,讀曰否。對曰:「雖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職事,各有司存;今人主總而親之,是人主愈勞而人臣愈逸,所謂『代庖人宰而爲大匠斲』也。」上不顧而言他。齊明帝以吏事權詐得國,猜防羣下,故親攬機務。王莽之親御燈火,其計慮亦如此耳。爲,于僞翻。

9夏,四月,甲辰,廣州刺史薛法護求降。蕭子顯齊書考之,廣州不在太和十年分置三十八州之數。魏收地形志:永安中,置廣州,治魯陽。意此時廣州亦當置於魯陽也。降,戶江翻。

10司州櫟城戍主魏僧珉拒破之。櫟城,卽左傳杜預曰:汝陰新蔡縣東北有櫟亭

11五月,丙戌,營方澤於河陰。又詔諸帝陵,百步內禁樵蘇。此諸陵皆謂在南者。丁亥,主有事於方澤。

12秋,七月,廢皇后馮氏。初,文明太后欲其家貴重,簡馮熙二女入掖庭:其一早卒;其一得幸於主,未幾,有疾,還家爲尼。及太后殂,帝立少女爲皇后。幾,居豈翻。少,詩照翻。旣而其姊疾愈,帝思之,復迎入宮,拜左昭儀,后寵浸衰。昭儀自以年長,且先入宮,不率妾禮。復,扶又翻。長,丁丈翻,今知兩翻。率,循也。后頗愧恨,昭儀因譖而廢之。爲後昭儀爲后及不終張本。后素有德操,遂居瑤光寺爲練行尼。練行,謂修練戒行也。瑤光寺洛陽宮側。行,下孟翻。

13主以久旱,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羣臣皆詣中書省請見。帝在崇虛樓武帝永明九年,移道壇於桑乾之陰,改曰崇虛寺。此蓋遷後建崇虛樓於禁中,齋戒則居之。見,賢遍翻。遣舍人辭焉,且問來故。舍人,卽中書舍人。問其所以來請見之故。豫州刺史王肅對曰:「今四郊雨已霑洽,獨京城微少。細民未乏一餐而陛下輟膳三日,臣下惶惶,無復情地。」少,詩沼翻。復,扶又翻。帝使舍人應之曰:「朕不食數日,猶無所感。比來中外貴賤,皆言四郊有雨,比,毗至翻。朕疑其欲相寬勉,未必有實。方將遣使視之,使,疏吏翻。果如所言,卽當進膳;如其不然,朕何以生爲,當以身爲萬民塞咎耳!」塞,悉則翻。是夕,大雨。

14太子不好學;體素肥大,苦南地熱,常思北歸。主賜之衣冠,常私著服。好,呼到翻。著,陟略翻。中庶子遼東高道悅數切諫,惡之。數,所角翻。惡,烏路翻。八月,戊戌,帝如嵩高與左右密謀,召牧馬輕騎奔平城,手刃道悅於禁中。中:十二行本無「中」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校云:無註本脫一「中」字。校云:北史無「中」字。』領軍元儼勒門防遏,勒門衞以防遏其變。騎,奇寄翻。入夜乃定。詰旦,尚書陸琇馳以啓帝,詰,去吉翻。琇,音秀。帝大駭,祕其事,仍至汴口而還。汴口汴水通之口。至此而後還,以安人心。還,從宣翻。甲寅,入宮,引見,數其罪,親與咸陽王更代杖之百餘下,見,賢遍翻。數,所具翻。更,工衡翻。扶曳出外,囚於城西,月餘乃能起。

15丁巳,相州刺史南安惠王卒。相,息亮翻。諡法:柔質愛民曰惠;愛民好與曰惠。

16九月,戊辰,主講武於小平津;癸酉,還宮。

17冬,十月,戊戌,詔:「軍士自來者,皆以爲羽林、虎賁。賁,音奔。司州民十二夫調一,吏以供公私力役。」此時司州。調,徒弔翻。

18吐京胡反,魏世祖太平眞君九年,置吐京郡水經註曰:吐京,卽西河郡土軍縣俗音訛也。朔州刺史元彬汾州事,帥之衆以討之。太和十二年,置汾州,治蒲子縣西河吐京定陽北鄕正平五城,中陽絳郡皆屬焉。幷州太原上黨樂平鄕郡。太平眞君七年置肆州,領新興秀容鴈門郡。帥,讀曰率;下同。之子也。遣統軍奚康生擊叛,破之,追至車突谷,又破之,五代史志離石郡太和縣後周烏突郡烏突縣,蓋因車突谷而名之也。俘雜畜以萬數。畜,許救翻。詔以汾州刺史。胡去居等六百餘人保險不服,請兵二萬以討之,有司奏許之,主大怒曰:「小寇何有發兵之理!可隨宜討治。治,直之翻。若不能克,必須大兵者,則先斬刺史,然後發兵!」大懼,督帥州兵,身先將士,身先,悉薦翻。去居,平之。

19主引見羣臣於清徽堂見,賢遍翻。議廢太子。太子太傅穆亮、少保李沖免冠頓首謝。帝曰:「卿所謝者私也,我所議者國也。『大義滅親』,古人所貴。左傳以是語美石碏欲違父逃叛,跨據魏太祖天興中,置司州,治代都平城;太和都,改爲恆州杜佑曰:恆州代郡安邊馬邑縣界。朔州也。宋白曰:後魏平城,置司州尹。及遷洛陽,置司州,以平城恆州雲中郡恆安鎭卽其地。後魏懷朔鎭孝文,於定襄故城置朔州,在朔州北三百八十里。恆,戶登翻;下同。天下之惡孰大焉!若不去之,去,羌呂翻。乃社稷之憂也。」閏月,丙寅,廢爲庶人,考異曰:齊書·魏虜傳云:「大馮有寵,日夜讒。」魏書無之。又魏·帝紀在十二月丙寅。按長曆閏十一月,閏十二月。今從曆。置於河陽無鼻城水經湨水河內軹縣原山,南流注于河水。東有無辟邑,謂之無鼻城蕭子顯曰:在河橋北二里。以兵守之,服食所供,粗免飢寒而已。粗,坐五翻。

20戊辰,置常平倉。

21戊寅,太子寶卷冠。卷,讀曰捲。冠,古玩翻。

22初,文明太后欲廢主,穆泰切諫而止,見一百三十七卷世祖永明八年。由是有寵。及帝南遷洛陽,所親任者多中州儒士,宗室及人往往不樂。樂,音洛。自尚書右僕射出爲定州刺史,自陳久病,土溫:「溫」作「濕」。』則甚,乞爲恆州;帝爲之徙恆州刺史陸叡定州,以代之。爲,于僞翻;下強爲同。至,未發,遂相與謀作亂,陰結鎭北大將軍樂陵王思譽安樂侯撫冥鎭將魯郡侯、驍騎將軍等,共推朔州刺史陽平王爲主。思譽天賜之子;汝陰王天賜景穆太子之子,於主爲叔祖。樂,音洛。將,卽亮翻。驍,堅堯翻。騎,奇寄翻。之弟;,皆之子也。以爲洛陽休明,左傳楚子陸渾之戎,遂至于,觀兵于疆。定王使王孫滿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王孫滿曰:「德之休明,雖小,重也;其姦回昏亂,雖大,輕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緩之,由是未發。

僞許等以安其意,而密以狀聞。行吏部尚書任城王有疾,行吏部尚書者,行吏部尚書事,未爲眞也。任,音壬。帝召見於凝閒堂見,賢遍翻。謂之曰:「穆泰謀爲不軌,扇誘宗室,誘,音酉。脫或必然。今遷都甫爾,北人戀舊,南北紛援,朕洛陽不立也。此國家大事,非卿不能辦。卿雖疾,強爲我北行,強,其兩翻。爲,于僞翻。審觀其勢。儻其微弱,直往擒之;若已強盛,可承制發兵擊之。」對曰:「等愚惑,正由戀舊,爲此計耳,非有深謀遠慮;臣雖駑怯,足以制之,駑,音奴。願陛下勿憂。雖有犬馬之疾,何敢辭也!」帝笑曰:「任城肯行,朕復何憂!」復,扶又翻;下正復同。遂授節、銅虎、竹使符、御仗左右,漢文帝二年,初與郡守爲銅虎符、竹使符。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以下,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御仗左右,帶御仗在天子左右者,授以爲衞。使,疏吏翻。仍行恆州事。

行至鴈門鴈門太守夜告云:「已引兵西就陽平。」陽平王朔州,在平城西。宋白曰:朔州東北至平城二百六十里。遽令進發。右丞孟斌曰:「事未可量,宜依敕召兵,然後徐進。」曰:「旣謀亂,應據堅城;而更迎陽平,度其所爲,當似勢弱。斌,音彬。量,音良。度,徒洛翻。旣不相拒,無故發兵,非宜也。但速往鎭之,民心自定。」遂倍道兼行。先遣治書侍御史李煥單騎入漢宣帝宣室,齋居而決事,令侍御史二人治書侍側。後因別置,謂之治書侍御史。平城代都。治,直之翻。騎,奇寄翻。出其不意,曉論黨,示以禍福,皆莫爲之用。計無所出,帥麾下數百人攻,不克,帥,讀曰率。走出城西,追擒之。亦尋至,尋,繼也。窮治黨與,收陸叡等百餘人,皆繫獄,民間帖然。具狀表聞,帝喜,召公卿,以表示之曰:「任城可謂社稷臣也。觀其獄辭,正復皋陶何以過之!」陶,餘招翻。顧謂咸陽王等曰:「汝曹當此,不能辦也。」

23主謀入寇,引見公卿於清徽堂,曰:「朕卜宅土中,綱條粗舉;書·說命曰: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見,賢遍翻。粗,坐五翻。唯南寇未平,安能效近世天子下帷於深宮之中乎!朕今南征決矣,但未知早晚之期。比來術者皆云,今往必克,比,毗至翻。此國之大事,宜君臣各盡所見,勿以朕先言而依違於前,同異於後也。」李沖對曰:「凡用兵之法,宜先論人事,後察天道。今卜筮雖吉而人事未備,遷都尚新,秋穀不稔,未可以興師旅。如臣所見,宜俟來秋。」帝曰:「去十七年,朕擁兵二十萬,齊世祖永明十一年,魏高祖之太和十七年也。定遷之議而止南伐之師,至去年方入寇,蓋十九年也。「二十萬」,亦當作「三十萬」,事並見上年。去,猶昨也。又按當時衆號三十萬,實則二十萬耳。此人事之盛也,而天時不利。今天時旣從,復云人事未備;復,扶又翻。如僕射之言,是終無征伐之期也。寇戎咫尺,異日將爲社稷之憂,朕何敢自安!若秋行不捷,諸君當盡付司寇,不可不盡懷也。」旣都,逼近,故急於南伐以攘斥境土。

24主以有罪徙邊者多逋亡,乃制一人逋亡,闔門充役。光州刺史博陵崔挺上書諫曰:「天下善人少,惡人多。少,詩沼翻。若一人有罪,延及闔門,則司馬牛桓魋之罰,柳下惠盜跖之誅,司馬牛之於桓魋柳下惠之於盜跖,皆兄弟。賢不肖旣相遠,而兄弟罪不相及,古法也。魋,徒回翻。跖,之石翻。豈不哀哉!」帝善之,遂除其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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